殷紅,不規則地散佈在左眼眼白處。每次轉動眼珠子帶來的些微刺痛,讓我想狠狠地挖出這東西。
但我不能,因為是左眼。
回到幾個小時前,我看著撐著手傷站在投手丘上的自己。失去扣住縫線的力道,就連平日丟的得心應手的球,如今竟像脫韁野馬般難以控制。但我就是想繼續投下去。為了自尊,為了信心,為了想證明自己在球隊中的存在感。
然而,狀況不好是事實。
所以,我像隻喪家之犬似地走下了投手丘。我忿恨著,面對困境無能為力的自己。
在場邊的冷淡表情,看起來卻像是沮喪和落寞的總和。
我不喜歡別人拍著我的肩膀,用看好戲的眼神告訴我「這沒關係」、「下次加油」。
然後畫面切到了那一瞬間。
傳偏了的球擦過一壘手的手套,往我的左眼而來。
倒地。
瞬間的劇痛,伴隨著今晚太多太多的不甘化成了淚水。
「你還好吧?很痛嗎?怎麼哭了?」
「不要管我!」當下,我很想大吼,把這些傢伙趕回球場,趕回我已經退下的球場。
我沒有哭,我也不會哭;我是堅強的!我不可能哭!
只是痛楚沒間斷過。我仔細看了看鏡子:被眼鏡刮出的,上下兩道傷痕;以及用鏡子看不清楚的,刺痛的來源。討厭只能任憑他折磨我的的感覺,討厭無能為力的自己,討厭看到最不願看到的,脆弱。
當下,我想找個能相信的人;抱著她痛哭。
刻劃出鮮血的左眼,無形中碎成無數片的自尊,說服了自己脆弱的事實。
也許失去賴以洞察的左眼,也許在那之後我再也看不清事物的背後,也許對這個脆弱的我而言,擁有這樣一個瞳目本來就是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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